沒有他駕馭不了的靈魂：張國榮離開 23 年，從五大經典電影角色細賞其超越時代的演技進化史

時間過得太快，哥哥離開我們已經 23 年。有些巨星，你總會好奇他們老去的模樣，但張國榮卻將最完美的容顏永遠定格在了 2003 年的那個春天。通常一個本色魅力強大的明星演員，要證明自己具備多元演技其實是相對困難的，可這對哥哥來說，似乎從來都不是個問題。我們懷念的，不僅是他絕美的容顏，更是那份深不可測的演技底蘊。他總能在幾乎是雌雄同體的俊美臉蛋和神采之中，詮釋身而為人的各種愛恨瞋癡。

在愛與痛的邊緣試探：程蝶衣的瘋魔與旭仔的無腳鳥哲學

要感受這種極端的演技裂變，我們首先要直面他演藝生涯中最具悲劇色彩的兩個靈魂。張國榮曾說過「藝術本身是沒有性別的」，在《霸王別姬》裡，程蝶衣亦男亦女、靈活轉換性別在現實與戲劇之間，不論是站在哪一邊都是那麼吸引人。

片中，段小樓說程蝶衣根本是「不瘋魔不成活」，那種為戲而活得陰柔英美且瘋狂的姿態，華人影壇至今也找不出第二。我們長大了是真的，但哥哥的思想跑得太前面，後來才終於讓我們給追上了，也是真的。

而在王家衛的鏡頭下，他則換上了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阿飛正傳》的旭仔一角，讓哥哥當上了香港電影金像獎的影帝。旭仔是真正的浪子，見一個愛一個，不到人生最後一秒，不知道誰會是他此生最愛，任性卻又坦蕩，反而彰顯了他深愛一個人時，連一分鐘也真切的事實。

若說旭仔的瘋狂霸道是無悔的，那麼哥哥在《東邪西毒》裡的歐陽峰則可看見滿滿的後悔。無論是無悔還是後悔，張國榮在戲裡戲外桀傲不馴、不為誰活的樣子如出一轍。

從溫柔救贖到嗜血深淵：顧家明的〈追〉與阿 Rick 的紅筋雙眼

除了極致的悲劇與浪子情懷，張國榮在處理都市情感時，同樣擁有著令人無法抗拒的溫柔魔力。想當初我們都以為，一旦愛情開始了就是要天長地久的，直到看了《金枝玉葉》，才知道不適合就應該分手。張國榮飾演的顧家明愛上了女扮男裝的袁詠儀，一方面向世間暗示了演員本身的性向，但哥哥也把女強則男弱、女弱則男強的彈性十足展示。

況且，這個覓得新愛，敢於與舊愛分手的簡單故事橋段，卻都因為那一首溫柔的〈追〉而原諒了顧家明，並從中習得一種比較健康的愛情觀。

然而，當我們沉浸在他的溫柔鄉時，他卻在千禧年交出了一部令人窒息的心理驚悚之作。在《鎗王》中可說是張國榮首部亦是最後一部正式演反派的電影，當中張國榮飾演的阿 Rick 較多層次，而且內心戲的變化亦大，不易拿捏，偏偏張國榮將阿 Rick 發揮到極致，將他的複雜化和悲痛一面演繹得淋漓盡致。過去張國榮儘管不是演大好人角色，都只是行徑上帶點不羈，甚少去到《鎗王》的成為大反派。

張國榮在戲中本來是位實戰射擊的比賽高手，在一次比賽途中發生了意外，他舉鎗自衛殺人，但同時引發了他嗜血的本性。在飾演嗜血狂徒阿 Rick 時，張國榮特別要求化妝師幫他化深黑眼圈，以及令雙眼谷出紅筋，令他看起來更加喪心病狂。

再回看《英雄本色》中，夾在正邪之間拉扯、面對親情與黑白左右為難的宋子傑，你會驚嘆於他在正邪之間所展現的巨大跨度。不論是哪一個角色，他們共同的名字叫做藝術先驅者「張國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