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r 在台灣被譽為「怪物新人」,2000 年出生的她,早年憑首張專輯《shhh, it’s under my bed》一砲而紅,一舉入圍金音獎與金曲獎最佳新人。網上總以「迷幻」、「鬆弛」形容她的聲線,加上型格而充滿態度的造型,讓她成為台灣新生代歌手的標竿之一。對於自己的音樂風格,Andr 則不希望被太多框架定義:「如果用音樂風格來定義的話,可能是 Indie Pop、Alternative 或 R&B 吧。但如果真的要形容,我會用『wow』或者『啊 什麼東西』這種感覺來形容——我不想被一個詞或風格定義,反正就是 Andr 的風格。」對她而言,音樂應該是一種流動的存在,而不是被歸類於某個預設的類別中。而這種對框架的抗拒,也反映在她作品的編曲與聲響實驗中,讓每一首歌都帶著一種在熟悉與陌生之間游移的張力。
Andr 直言自己的創作過程偏向隨性自然,喜歡在每個當下嘗試不同的東西,讓創作變得有趣好玩:「我也不知道下一個作品會長怎樣,我喜歡這種沒有限制的感覺。」而《SKIN》正是這種隨性心態的具體呈現。她透露,專輯中每一首歌的靈感起點都不盡相同——有時來自一把吉他,有時來自一個玩具的 Drum Loop。這些混亂而自由的起點,就像現階段的她,「不知道會往哪裡去」,但她很享受這種未知。她坦言:「其實當初做《SKIN》的時候,我本來只是想做一張 EP,可能收錄五六首不一定很完整的歌,作為這段時間的創作記錄。但最後卻很隨機地做出了六首蠻完整的作品,而且它們之間有很多可以互相呼應的地方。」

今年 7 月推出的迷你專輯《SKIN》是 Andr 繼《shhh, it’s under my bed》兩年後再度推出的作品。她坦言,這張專輯無論對她自己還是聽眾,都是一種挑戰:「因為我已經累積了一些作品,有些聽眾已經認識我的某個樣貌,所以我想挑戰自己,也想挑戰聽我音樂的人——如果我這樣做歌,大家會接受嗎?如果我這樣做歌,大家的感覺會是什麼?這些都是我很想從這張專輯發掘的。」《SKIN》不僅是一張音樂作品,更是一場與聽眾之間的對話,讓聽眾看見 Andr 音樂中尚未被發現的角落。而那些在創作中自然浮現的疑問與不確定性,也成為《SKIN》最真實的樣貌。
對於 Andr 來說「Skin」就是在形容最表面示人的狀態,卻最難分真假的東西,疑幻似真:「我覺得外型或狀態這個東西很容易變造,就像我們看到每個人的狀態都不一樣,我們可以去設想或設計這個東西。但這真的誠實嗎?或者這樣解讀真的是對嗎?我希望在這張專輯探討這個問題,畢竟每個人都有不同的面向,不少東西都是很模糊的。」Andr 又特別提到雖然這張專輯的很多東西都是很自然、Random 地發生,但歌與歌之中總有著互相呼應的地方,都是在探討自由、不受限制,甚至是氣質上有點模糊的東西。例如 《preTty girl bOY》就是在講述一個氣質、性別的模糊,而 Andr 亦坦言性別一直都是她很花時間去思考的東西,因此這主題總會在她的作品中以某種形式出現:「我總會被性別氣質模糊的人吸引,喜歡這種雌雄同體的感覺。性別一直都是我覺得特別有趣的東西,但我也不是刻意地將這個主題放在作品中,比如說《安》和《night night》我覺得是很女性角度出發的歌,但聽眾不一定要這樣理解。我覺得音樂就是音樂,跟「Skin」一樣,每個人的理解都可以不一樣。」
心思細密的聽眾不難發現,專輯中的歌名透過大小寫變化玩了不少 word play。例如《preTty girl bOY》中「TOY」刻意以大寫呈現,Andr 解釋,他希望歌名裡藏著一個有趣的詞,像第二個歌名,同時呼應整首歌的氛圍:「我覺得氣質是可以把玩的東西,這就是《preTty girl bOY》的概念,而『TOY』正是用來形容這種氣質。至於〈skin〉則全以小寫呈現,用以傳達一種處於下一層皮膚的感覺。」從這些細微之處,我們總能感受到 Andr 的創作巧思,這也是這張專輯值得反覆聆聽的原因——每次細聽,都會有新的發現。
除了對世界的觀察與描寫,Andr亦將個人經歷融入專輯之中。她特別分享了〈Cry In Your TV〉的創作故事:「今年初,我有一個經驗是要在鏡頭面前哭。起初我以為自己根本做不到,但很神奇地,我進入了某種狀態與情緒,打從心底感到難過,然後就成功哭了。哭完之後,我覺得心情很輕鬆,甚至比在鏡頭前假笑要輕鬆得多。」與其在眾人或鏡頭前強顏歡笑,Andr寧可真誠地痛哭。這份體會,成為了〈Cry In Your TV〉最核心的情感根源,也是這首歌最真實、最想傳遞給觀眾的部分。
談及未來,Andr 則展現了平實而充滿生活感的一面:「可能最近一直處於頻繁見人與演出的狀態,所以下一個目標只想好好把自己關起來,專心做歌。」她也寄語十年後的自己,要繼續做喜歡且開心的事,並保持身心健康:「希望不管在做什麼,都還是好玩的事情,如果跟音樂相關就太好了。保持身心健康最重要!」在她眼中,創作不該是壓力的來源,而應該是一種與生活並行的節奏,或許正是這份對生命的熱愛,讓她始終保持創作的原動力,讓我們也一同祝福這位年輕歌手永遠保持這份真誠。

9 月 5 日,Andr 將於香港 Portal 舉行演唱會,屆時香港樂迷將有機會近距離感受她獨特的音樂魅力。Andr 亦表示非常期待這次演出:「上次我來 Clockenflap 時,已經感受到香港觀眾的熱情。這次是我的個人專場,我更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將我的歌呈現給大家。」她更透露期待在演唱會結束後,將與聽眾聊天和簽專輯。無論你是 Andr 的忠實歌迷,還是喜歡台灣獨立音樂的樂迷,這場演唱會絕對不容錯過。
Photo Courtesy of Ivan Wo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