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Q Digital Cover : 馮德倫 在未知中前行

不像許多藝人刻意追求的「少年感」，喜歡大自然的馮德倫，正享受着時間在身心靈方面所帶來的變化，不修邊幅的鬍渣與些微白髮，都讓此刻的他呈現一種更成熟且難得的型格，這是未經時間更迭所無法呈現的境界。

出道多年，馮德倫始終以創作者身分前進，從創作歌手、演員到導演，如今更投身動畫產業發展 IP，「挑戰」始終是馮德倫的人生哲學，正如睽違已久的個人新單曲〈屢戰屢敗又怎樣〉，生命的躍動來自過程的積累，GQ 亦將場景拉回大自然，他親手翻動、修整，讓痕跡被保留下來，也讓新的力量持續發生。風過草動，土地仍在生長，馮德倫站在其中，時間是生命的養分。永不停止向前，讓一切自由自信生長，充滿力量。

年輕時的馮德倫，並不這樣看待世界。

「以前會希望所有事情都應該按照你的想法呈現，但最後你會知道，人生就是有很多驚喜！」馮德倫說。「驚喜」用在他身上實在是太貼切了，對熟悉香港影視作品的影迷來說，馮德倫承接了上個世紀末香港黃金年代的榮光，成為千禧年間最具代表性的明星，近年則是有更多人知悉他的導演身分，不斷向觀眾展現他多元的才華與可能性。

在大銀幕上能文能武的他，其實還是正統音樂創作人出身。1995 年，馮德倫與知名音樂製作人雷頌德，以雙人組合「Dry」出道，短短兩年間發行了三張錄音室專輯與一張現場專輯，以結合英式搖滾及華語流行的作品風靡樂壇。21 世紀到來的前一年，馮德倫與台灣公司簽約，準備單飛進攻台灣市場。為此他特別苦練中文，並找來頂尖製作人打造首張中文專輯，結果發片當日恰好碰上 921 大地震。他記得，因為災情，宣傳活動只能全部停擺。

馮德倫過去曾在採訪中提到，因為這場地震讓他重新思考唱片事業，即便自己仍對音樂充滿熱情，但內心始終無法接受公司的偶像包裝，那次的宣傳失利也像是個契機，搖醒了他，決心將重心放在自己更熱愛的電影上。「與其糾結，我比較喜歡看見下一步，享受過程。」

從歌手、演員再到電影導演

2002 年，馮德倫在經理人的鼓勵下，前往荷里活尋求演出機會，「但我失敗了，我過去住了大概一年，進行各種電影試鏡，沒有得到任何東西。」雖然沒有工作，他趁着試鏡的空檔寫了《大佬愛美麗》的劇本，而這部以黑幫為題材，集結當時眾多人氣演員的喜劇電影，為馮德倫的轉型之路開啟了一扇大門。「那時候香港影壇還沒有這麼多演員轉做導演。」馮德倫回憶道，「我應該算是第一個『範例』。」

身為先行者，馮德倫的導演之路自然也收到各種外界聲音與回饋，而他始終選擇以成果回應大眾。從 2004 年開始，馮德倫以穩定的節奏推出新作，挑戰新題材，製作規格也越來越龐大。從自導自演的動作喜劇《精武家庭》、街舞題材的《跳出去》、再到結合武俠及科幻的《太極》系列；電視情境喜劇《老馮日記》更是許多觀眾記憶中的經典。2015 年後，馮德倫走出亞洲，先是為美國影集擔任動作及武術指導，2019 年更參與 Netflix 影集《五行刺客》（Wu Assassins）跨國製作。

看準時機，繼續下一輪挑戰

身為導演，馮德倫始終盡全力讓作品達到理想狀態，他連小至片尾字幕的擺放細節都有着自己的堅持，「但有時候拍電影就是會有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發生，有時候甚至是我不能控制的，作品的票房也是。」

以前的他，會將這些不可控制的結果看作是個人的失敗，但後來逐漸了解，他能做的只有兩件事情，一是把事情做好，不要糾結於結果，再來是把握時機，「我忘記是在電影還是書裏看到，大意是⋯⋯成功的人有三種：『最聰明』、『最老千』跟『動作最快』這三類。既然我不會做老千、又不是最聰明的那個。我唯一能成功的方式就是盡快去做。」當然，他也明白動作快也不等於成功的道理，「但最少你有搭到船、跟上那道浪。」太慢，連機會都不會留下。

人過中年後，馮德倫愈發感受到這兩件事情的重要性，因此在近年想更專注在自己喜歡的事情——動漫，這是他一直沒有機會挑戰的領域。這幾年，動漫市場在全球迅速擴張，串流平台投入大量資源製作，並積極收購作品版權，馮德倫分析，就連大人現在也著迷動漫，前景看起來愈來愈好，這就是他腦海裡所想像的「浪」，既然浪來了，沒有不跟上的道理。

給自己的人生驚喜

頭上罩着水桶，看不見五官的男孩「Bucket Man」是他第一部動畫作品的主角，角色原型是個人收藏的 NFT 藝術，故事中主角性格內向、不善社交，在學校遭受同儕霸凌，但實際上卻是拯救世界的超級英雄。而預計在今年秋季釋出的試映集，將交代動畫中角色如何成為英雄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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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創作者，馮德倫也讓 Bucket Man 的設定投射部分自身經驗，「我在這部片放進對當代青少年的觀察，希望讓更多年輕人對作品產生共鳴。」

試映集的成功與否，將決定這部動畫有沒有機會向下發展。為了行銷，馮德倫積極與藝術家和品牌聯名，「我希望在動畫還沒出之前，先讓大家知道故事的大概內容，角色樣子可不可愛，也確認大家對作品有沒有感覺。」但馮德倫倒是沒料到，因為過程中跟模型玩具品牌「threezero」合作的「Bucket Man Zero」公仔一事，讓很久沒有碰音樂的他，再次踏進錄音室。

契機來得偶然，去年「threezero」為了宣傳「Bucket Man Zero」寫了〈屢戰屢敗又怎樣〉這首歌，他在聽到 Demo 後萌生念頭，不如親自上陣，認真把這首歌完成，於是從錄音到 MV 拍攝，全程比照流行曲的製作規格進行。

以最擅長的搖滾為基底，〈屢戰屢敗又怎樣〉用直接而有力的編曲，傳達面對失敗的積極態度。歌詞直白，強調不該被結果綁架，即便努力從未有成果，但生活依然要過得精彩，也呼應了馮德倫看待事情的方式。

回到錄音室，馮德倫將這種「So What」的精神貫注到演唱中，聲音多了些從容，玩笑稱或許現在本業不是歌手，覺得唱失敗也不會怎樣，所以錄音過程相當放鬆，對成果相當滿意，「隔了那麼多年沒有唱，還好沒有退步。」馮德倫笑說。

久違的錄音，讓人開始期待更多可能。他表示，音樂現在是抱着隨機應變的態度面對，「但『Dry』要成團 30 周年了！」不久前，老戰友雷頌德才提醒他可以做首歌，兩人講好怎麼分工，就等這首歌寫好。

埋下的動漫和音樂種子最終會在土地上長成甚麼？馮德倫不糾結，而是享受過程。是成功還是失敗，他說，就讓時間來斷定吧，他其實沒有那麼在意結果，甫越過 50 歲的他正享受着時間所帶來的變化，唯一不變的是初衷，不想被刻意包裝、不想當偶像，「屢戰屢敗」的精髓在於「戰」而非敗，而馮德倫的戰局也尚未終止。

原文轉載自《GQ》台灣版

Photographer: Hedy Chang
Creative Direction & Stylist: Amber Chiu
Producer: Kai Han Cheng
Makeup: Ian Lee
Hair: Zach Wang
Location：ZÁB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