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 GQ Hong Kong 在曼克頓一間俯瞰中央公園的酒店,與這位藝術家見面。「Hublot 聯絡我,問我有沒有興趣製作特別版腕錶,」Koons 說。「我一直十分推崇 Hublot。作為藝術家,我總能從不同經驗中成長和進步。這次合作讓我認識物料科學,了解物件如何製成,以及技術可以做到甚麼程度,由硬度最高的透明塗層,到為金屬上色的不同方法。我也看過那些銑床(Milling Machine),見識到它們將那些微小的彈簧與齒輪等零件做得多麼精細。我就像走進玩具店的小朋友,因為這些全都令我着迷。」

這位創作出全球最具辨識度氣球動物造型的藝術家的《Balloon Dog》作品,相信已無需多作介紹。Koons 將兒童生日派對上常見、以長氣球扭成的小狗,化為高逾 10 呎的鏡面不銹鋼巨型雕塑。作品自 1994 年面世以來,便成為流行文化的標誌,也是當代藝術中最為人熟悉的形象之一。

是次合作的 42 毫米的 Classic Fusion Balloon Dog 將 Koons 廣為人熟悉的雕塑化為可佩戴的精密時計,將作品的比例逆轉,把標誌性的美學縮小至適合手腕間佩戴的尺寸。要將巨型雕塑化為腕錶,意味着必須從錶殼開始,重新設計 Classic Fusion 的結構:由藍寶石水晶鏡面到鈦金屬螺絲頭,每一處表面都經過重新塑形,呈現圓拱輪廓,營造彷彿內裏充滿空氣的效果。



鏡面拋光金屬錶殼備有 Koons 專屬的紅及藍兩種配色;橡膠「尾巴」在 10 時半位置捲起;錶帶以橡膠為底,嵌入帶有凹壓紋理的金屬光澤皮革,配以同色縫線;秒針上則飾有迷你氣球狗淺浮雕。簡單的形象,背後是精準的工藝與工程技術。每款顏色限量 200 枚。

「與 Jeff Koons 合作這個項目,是一場結合藝術與技術的探索。那些看似輕巧、充滿玩味的設計,實際上都是對工程技術、工藝與細節的非凡考驗,」Hublot 行政總裁 Julien Tornare 補充。「每個部件都經過重新構思、塑形與細修,利用五軸 CNC 銑削加工,造出彷彿充了氣的獨特輪廓,再以人手仔細修飾,力求完美。」

另一款 MP-14 Origin 的創作意念則更為深邃,以 Koons 的話來說,探討的是「生物世界的浩瀚,以及我們對宇宙理解的不同層面」。它的錶殼結構極為繁複,由鑲有鑽石及藍寶石的同心圓環組成,結合藍寶石水晶與鈦金屬材質,透明拱形鏡面則取材自 Koons 的《Gazing Ball》系列,這亦是 Hublot 首款自動上鏈中央陀飛輪腕錶,全球限量 30 枚。除了源自《Gazing Ball》的藍寶石水晶拱形鏡面,MP-14 還蘊藏着藝術家與製錶品牌之間一些未必一眼看得出來的歷史連繫。


MP-14 所指的,是第 14 街。1980 年,Koons 的首個個人展覽正是在位於這條街的 New Museum 舉行,而 Hublot 亦於同年成立。這枚腕錶同時象徵雙方的創新視野。「MP-14 Origin by Jeff Koons 是兩種並行理念的交匯點:一位藝術家解構感知,一家製錶商解構物質,而雙方的探索都始於 1980 年,」Tornare 說。
工程規格本身也訴說着另一個故事:44 毫米八角形藍寶石水晶及鈦金屬錶殼,加工耗時 534 小時;HUB9014 機芯由 594 個部件組成;各圓環共鑲嵌 202 顆寶石,總重約 2.6 卡。愈是細看,愈會發現這枚腕錶的運行,就像一個自成一體的宇宙。正如 Koons 所說:「MP-14 Origin by Jeff Koons 透過製錶語言,詮釋萬物創生的那一刻:能量化為形態,形態化為時間。中央陀飛輪成為最初的脈動,其他一切則圍繞着它展開,如同一場受控的擴張。這是透過精密設計的機械運動、物料張力與光的物理特性,將宇宙大爆炸的概念具體呈現。」
事實上,兩款腕錶都觸及 Koons 一直着迷、亦貫穿其眾多作品的主題:反射。他一向善用鏡面與鋼材,讓觀者在作品表面的某個位置,看見自己的倒影。「每當看見反光表面,我都覺得它是在頌揚『認識自己』這個觀念,」 他說。「它象徵知識,也體現光與物理的運作方式,最終更是啟蒙的象徵。」

Photo courtesy of BFA.com
當被問到第一次親眼看見完成品時有何感受,Koons 沒有多作思量,只簡單說了一句:「嘩。」發布當晚,正值 9 月藝術展覽接連開幕之際,Hublot 在曼克頓熱鬧的 Chelsea 區舉行慶祝派對。Pamela Anderson、NBA 紐約人隊球星 Jordan Clarkson 等嘉賓亦到場,與 Jeff Koons 及 Julien Tornare 一同出席。

回望他的創作歷程,眼前這一幕與事業最初的起點,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呼應。1980 年,Koons 在首個個展中,將從商店買回來的吸塵機放進亮着燈的展示箱,佈滿 New Museum 的櫥窗。這是一次純粹的「現成物」藝術實踐:沒有另行製作,沒有改動物件,只是宣告它們本身已是完整的作品。40 多年後,他則親自塑造物件,賦予它們形體。「從概念性的表達,走到實際製作一件物件,便能將有形的事物與概念連結起來,」他說。「同時,這些作品亦頌揚工藝,甚至從哲學層面,思考我們對世界的認知究竟從何而來。」
而貫穿這一切的,正是時間本身。「腕錶是人類存在的具體體現,它將我們所有的知識、經驗與潛能,凝聚成一件代表我們過去、現在與未來的實物。它是讓我們思索存在哲學的終極載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