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聯名是為了賺錢，有些聯名是為了證明「大人也可以幼稚得很有品味」。MB&F 與 Caran d’Ache 顯然屬於後者。你還記得鉛筆刨這種你以為早已絕跡、卻總在某一格抽屜深處默默存在的物件嗎？它不性感、不稀有、不具備任何收藏正當性。MB&F 卻偏偏把它撈出來，交給創意設計師 Maximilian Maertens，然後問了一個很 MB&F 的問題：如果這東西小時候陪你長大，為甚麼長大後它就只能躺在文具店特價區？
為了慶祝 M.A.D.Gallery 成立 15 周年，這家日內瓦獨立製錶品牌把曾陪伴無數學童長大的 Caran d’Ache 鉛筆刨，裝上不鏽鋼與鑄鐵打造的大猩猩四肢，變成一隻以指節撐地、前傾蓄勢的機械生物。它照樣能削鉛筆，但多數人買它，大概不是為了削鉛筆，而是為了那個快快樂樂學寫字的童年回憶。
雖說鉛筆刨是你我在童年時見慣見熟的尋常物件，但獨立製錶品牌 MB&F 的創意設計師 Maximilian Maertens，卻用無比嚴謹到跡近生物研究的精神，去看待這個大猩猩鉛筆刨的造型。他先捕捉大猩猩指節行走時的姿態，再處理模具、結構與配重，讓鉛筆刨的本體懸在四條金屬腿上。最終成品以 Alpine Frost 藍色塗裝包覆鋅合金與鍍鉻部件，線條粗壯，卻帶著一種冷靜的荒謬感。它看起來不像玩具，也不像純雕塑，而是某種介於兩者之間的第三類物件：一個你明明知道不必要、卻會想放在桌上讓訪客提問的東西。
值得玩味的是，這並非 MB&F 及 Caran d’Ache 這兩家瑞士品牌第一次拿鉛筆刨開刀。2024 年他們先做出了一款 DinoSharpener，把同一台機器裝上恐龍腿。Maertens 的說法很幽默：DinoSharpener 讓他想到哥斯拉，而哥斯拉當然不能或缺它的宿命對手，也就是金剛。這種近乎宅男的搞笑邏輯，恰恰是 MB&F 品牌性格的核心。他們從不假裝自己奉行嚴肅的哲學，而是坦承：對，我們就是覺得把鉛筆刨變成猩猩很好笑，而且我們有足夠的工藝底氣把它做到讓你笑完之後還想掏錢。
但真正讓這件作品不至於淪為純粹噱頭的，是它與 Dian Fossey Gorilla Fund 的合作。MB&F 象徵性認養了盧安達的 Pablo 山地大猩猩家族，支持前線保護團隊、科研與日常巡護。全球山地大猩猩數量至今僅略逾一千隻，已被列為瀕危生物，這讓桌上那隻藍色機械猩猩不再只是設計師的玩笑，而是一個帶著嚴肅指向的物件。當然，你可以說這是行銷包裝，但至少它包裝得誠實：買一台要價不菲的鉛筆刨，順便讓真正的猩猩多一點存活機率。
GorillaSharpener 只限量生產三百件，透過 MB&F 線上商店與 M.A.D.Gallery 發售，每件均附有特別收納盒、說明書、固定夾，以及一套由藝術家 Maxime Schertenleib 設計包裝的 Caran d’Ache 木鉛筆，這些細節令開箱過程本身亦成為體驗的一環，
最終，GorillaSharpener 的意義或許不在於它是否值得這個價錢，而在於它提出了一個更有趣的問題：我們究竟需要多少件真正令人快樂的日常物件？如今在我們被演算法、短視頻等效率至上的東西充塞著的生活裡，一個願意讓你停下三十秒、轉動手柄、看見鉛筆被削尖的機械生物，也許比另一枚複雜功能腕錶更能觸動人心。它荒誕、昂貴、可愛，卻也誠懇——而這種誠懇，正是當代奢侈品最難複製的稀缺性。
Images courtesy of MB&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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