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早前英國經典黑幫劇集電影版《浴血黑幫：不朽傳奇》（Peaky Blinders: The Immortal Man）在香港 Netflix 上線，相信不少人仍沉浸在伯明翰剃刀黨那優雅的英倫西裝美學與家族權謀之中。
無可否認，好作品從來不分國界。正如荷里活有美國大導 Francis Ford Coppola（法蘭斯哥普拉）以古典交響樂編織的《教父》（The Godfather）、意大利大導 Sergio Leone（沙治奧里昂）用憂傷口琴譜寫的美國黑幫近代史《義薄雲天》（Once Upon a Time in America），乃至 Quentin Tarantino（昆頓塔倫天奴）用黑色幽默與非線性敘事顛覆流派的《危險人物》（Pulp Fiction）。這些西方經典，無一不是影迷心中的神作之選。
然而，當我們習慣向外看、將歐美的精緻視聽奉為圭臬時，一個略顯尷尬的現實卻擺在眼前：為何大家似乎不再那麼支持香港本土的電影？事實上，只要劇本扎實、製作誠意滿滿，香港觀眾從未真正放棄過本土電影。正如 2024 年全城瘋狂、創下本地票房神話並紅遍亞洲的港產江湖片《九龍城寨之圍城》，就是香港動作美學的頂尖代表。而且，這股城寨熱潮並未停歇——續集《九龍城寨之終章》日前已正式開鏡，這無疑是近年本地影壇最令人期待的電影系列。
香港黑幫江湖電影始終有著令人難忘的味道。看完了西裝筆挺的剃刀黨，迎來這個週末長假期，香港影迷們不妨重溫以下這 10 部香港本土黑幫與江湖經典。
1 《英雄本色》 (1986)
吳宇森導演將已故香港導演張徹的陽剛武俠美學，無縫移植到現代黑幫的作品。由周潤發飾演的「小馬哥」雙槍橫掃楓林閣、用偽鈔點煙的鏡頭，定義了一個時代的史詩式梟雄感。當中小馬哥的金句——「我失去的東西，我一定要自己拿回來！」至今依然是經典。
2 《旺角卡門》 (1988)
《旺角卡門》是王家衛的第一部大銀幕長片，他大膽剝離了「吳宇森式」的黑幫英雄光環。劉德華與張學友飾演的街頭古惑仔，沒有翻江倒海的大權，只有在旺角霓虹燈下掙扎的宿命。影片用強烈的色彩與「抽幀」（Step-printing），展現了底層年輕人在繁華都市下的孤則與幻滅。張學友那句被全網做成迷因（Meme）的經典台詞，背後其實是底層黑幫分子最絕望的吶喊。
3 《跛豪》 (1991)
由潘文傑導演與麥當雄監製炮製的《跛豪》長達 140 多分鐘，是香港黑幫傳記電影的巔峰之作。呂良偉精湛演繹大毒梟吳錫豪，從難民到一手遮天的地下皇帝，再到終局崩塌的一生。電影歷史跨度宏大，極具寫實主義，它冷酷地告訴觀眾，當年的黑幫秩序，本質上就是貪腐體制的延伸；雷洛探長與跛豪的結盟，正是那個「金錢帝國」時代黑白共治的寫實烙印。
4 《古惑仔之人在江湖》 (1996)
劉偉強執導的《古惑仔》，將傳統黑幫轉化為一種「次文化潮流」。鄭伊健飾演的陳浩南，精準地踩中了 90 年代青少年的叛逆心理，以及對「歸屬感」與「身份認同」的渴望。雖然影片在社會道德層面引來不少爭議，鄭伊健也曾透露當年一開始不想拍《古惑仔》，但它確實創造了香港江湖電影史上最具標誌性的時代符號。
5 《槍火》 (1999)
1999 年的《槍火》是杜琪峯利用極低預算和僅以 19 個工作天完成的影史神作。五位保鏢在荃灣商場發生槍戰，全片幾乎沒有半句廢話，全靠眼神、動作、剪接、精妙的場景調度、走位與配樂來營造呼吸停頓的危機感，至今依然反覆被影迷提及與朝聖
6 《九龍冰室》 (2001)
在《古惑仔》的基因籠罩下，鄭伊健在《九龍冰室》飾演的江湖人物「九紋龍」不再爭奪江湖，而是瘸著一條腿在冰室當侍應。這無疑是一種極具象徵意義的隱喻，也是馬楚成導演的中心思想——昔日的江湖神話已經過氣了。
7 《無間道》 (2002)
2002 年在香港電影低迷期上映的《無間道》，絕對是千禧世代無可取代的警察與黑幫角力代表作。劉偉強、麥兆輝、莊文強三位電影大師完美地把「捉內鬼」升華到了佛家無間地獄的哲學高度。天台的對決、身份的認同，梁朝偉與劉德華的眼神交鋒，徹底擺脫過去黑幫片單靠血腥動作的套路。這部電影的成功，甚至引來荷里活大導演 Martin Scorsese（馬田史高西斯）翻拍，最終並贏得他個人首座奧斯卡最佳導演獎。
8 《黑社會》 (2005)
2005 年杜琪峯以最真實一面拍攝了《黑社會》，這部電影將所有黑幫所講求的「義氣」褪去，只講政治與利益。圍繞著幫派內部的權力遊戲，選舉、背叛、博弈共冶一爐，作品確實是不留餘地把過去幾十年香港電影建立的「黑幫浪漫」徹底拋棄，被譽為是港版《教父》。
9 《樹大招風》 (2016)
十年前，由三位新晉導演——歐文傑、許學文、黃偉傑聯合執導的作品，將香港三大真實賊王（張子強、葉繼歡、季炳雄）的故事交織在一起。影片最厲害的地方，莫過於表面表達出三大賊王曾如何「風光」過，但深層卻隱喻了三位最終都敵不過時代巨輪的碾壓。
10 《九龍城寨之圍城》 (2024)
如果說《樹大招風》是輓歌，那麼 2024 年引爆現象級熱潮的《九龍城寨之圍城》則是對香港舊時代最深情的致敬與新生的傳承。導演鄭保瑞在歷史已拆除的「三不管」地獄中，重新搭建出一個兼具動漫熱血與傳統江湖義氣之地，同時也代表著香港電影新一代演員破繭而出的時刻。這部電影不僅讓觀眾再次看到將美術與動作發揮到極致的港產片底蘊，日前在尖東開拍的續集《九龍城寨之終章》場景設置，經已將影迷的期待值拉滿。
西方的黑幫電影固然在影史上留下不少佳作，但別忘了，我們的港產片中同樣亦有多部傑作。它們從來都不是教人犯罪，而是多位電影大導希望通過鏡頭來探討人性、呈現義氣與時代宿命。那種散發著中西交匯、霓虹冷冽、草根拼搏的態度，相信都是任何荷里活高預算大製作都無法複製出的「港味」。
當我們期待著《九龍城寨之終章》未來的重磅歸來時，不如先在假期重拾我們共同走過的時代記憶。
Image Courtesy of IMDB, TMDB, Netflix, Hong Kong Flim Archive, 寰亞電影 Media Asia Film, Now 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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