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名 Daniel Lopatin 的 Oneohtrix Point Never 是現代音樂界別中最具革命性與影響力的製作人、作曲家與創作者之一,猶如實驗電子音樂類型的煉金術師,以合成器融合創造前所未見的聲音。他的早期作品《Eccojams Vol.1》成為了 vaporwave 類型的先驅;之後如《R Plus Seven》和《Garden of Delete》的專輯則重新定義了數位時代的 Ambient 與實驗音樂。在個人作品之外,他曾與 Nine Inch Nails、Iggy Pop,Charli XCX 和 The Weeknd 等頂尖音樂人合作;亦為 Sofia Coppola 的《The Bling Ring》、 Safdie Brothers 的《Uncut Gems》和《Good Time》製作電影配樂。而 Timothée Chalamet 最新主演乒乓傳記電影《Marty Supreme》即將上映,當中的原聲帶同樣由他製作。
Oneohtrix Point Never 日前推出第 11 張專輯《Tranquilizer》,15 首歌曲延續對被遺忘媒體的探索,並轉化為重返當下的創作。專輯的起源來自他發現龐大數量的 90 年代 和 2000 年代 CD 樣本差點從 Internet Archive 消失,彷彿一部分的過去要產生斷裂,而那些失而復得的商業音頻成為了專輯的根基。他向來受功能性、邊緣化和過度商業的聲音吸引,並運用 Marcel Duchamp 「found object」的理念,重新演繹如廣告、遊戲或者企業媒體等生活的聲音,在破碎的記憶碎片中提煉出令人不安的密度。數位的荒廢與晦澀與平靜的環境交織;平凡的質感讓位於情感過載;真實與虛幻共融。此次,GQ Hong Kong 專訪 Oneohtrix Point Never,他大方分享最新專輯細節、音樂靈感和電影原聲帶的創作。

你在成長時會聽哪些藝人的音樂?哪張專輯至今仍令你備受啟發?
在很小的時候,我會聽 Beatles、Stevie Wonder、Return To Forever、Mahavishnu Orchestra 和 Sting;青春的早期時則聽很多另類搖滾;高中時期則是大量 Hip-hop 與電子音樂。DJ Premier 的《Crooklyn Cuts I-IV》比起許多作品留下更久遠的影響。
甚麼影響你的音樂風格最多?
那些我並未主動選擇去聽的音樂。
你的音樂生涯極其高產。從一開始到現在,你的聲音如何在不同類型間演進與轉變?
我和其他人一樣,對某件事感到無聊或倦怠,那就轉換方向。
70 年代、80 年代與 90 年代分別吸引你的地方是什麼?
70 年代是旋律性;80 年代是科技;90 年代則是態度。
在 AI 與網路時代,資訊超載的狀態如何反映在你的創作中?
它是我用來畫畫的一種顏色。
在你眼中,合成器的美麗之處是什麼?
合成器的美與織布機、大腦、概念或廚房相似。

在《Tranquilizer》這張作品中,你如何將商業樣本庫的檔案與當下連結起來?
我身處當下,所以我就是連結。
你如何描述商業功能性音樂的精神?又是如何使用自訂軟體對其進行再加工?
我沒有用任何訂製軟件。我使用 Ableton、取樣器和插件等等任何人都能取得的日常軟件。 功能性音樂的精神就在於它的功能。作為一樣現成物,藝術家透過操控玩弄來改變它的精神。
這張專輯從〈Lifeworld〉等曲目的平靜逐步進入〈Cherry Blue〉與〈Rodl Glide〉更沉重的領域。你是如何決定歌曲之間的聲音或情感弧線?
純粹是直覺,以及排列出對我而言合理的體驗。但我不想解釋,因為那就像解釋一部沒有劇情的電影的劇情一樣。作品存在的目的是讓人去感受,而非解釋。
獨立創作與與人合作有什麼不同?
合作意味著妥協與同理。獨立創作則是我只能自己與內心進行的對話。
能否講解一下為電影創作原聲帶的流程?
我會先看電影,與導演一起標記需要音樂的段落,列好一個需要的清單,然後開始創作——當中會有很多討論,直到獲得通過時,下一步再進行混音為電影之用。最後再需要另外編曲、混音與處理母帶來製作原聲帶。
在不劇透的前提下,可否講述一下《Marty Supreme》的原聲帶製作過程是怎樣的?能否給我們一點預告?
我都希望可以說,但這是個驚喜,而我對作品感到非常驕傲。這是我為導演 Josh 寫過最好的配樂,而他顯然也拍出了生涯最佳的電影。
最後,與 Caroline Polachek 合作的〈Long Road Home〉是我最愛的歌曲之一。能否多談談這首歌背後的故事?
這首歌在疫情期間創作,我覺得那時很多人被困在家裡,卻遠離了家的真正意義。
Image: Aidan Zamir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