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June 2026

香港從來沒有樂壇?黃家駒生日快樂,他與 Beyond 如何開啓香港 Band Sound 的黃金時代?

能夠讓全球華人齊聲高唱、甚至僅憑一段結他前奏就能引發全城共鳴的樂隊,大概就只有黃家駒帶領的 Beyond 了。隨著日曆再次翻到六月十日,這位永遠年輕的搖滾教父也迎來了他的六十四歲冥壽,全球樂迷那份壓抑已久的思念又再湧上心頭。但在我們戴上耳機、重返那段充滿《海闊天空》與《光輝歲月》的熱血日子之前, GQ Hong Kong 帶你回顧這場由一把破結他引發的本地搖滾革命,訴說那些關於香港 Band Sound 承先啟後的荒謬起源與偉大傳承。

搖滾教父與不講理的熱血開局

回顧八十年代,當年的香港樂壇是日本翻唱歌與偶像天下的黃金歲月,電視台與電台充斥著旋律甜美的流行曲,所有的鎂光燈都聚焦在那些被唱片公司精心雕琢的巨星身上。年輕人夾 Band 往往被社會大眾視作不務正業、沒有出息的邊緣象徵,長輩們口中總是掛著一句「飛仔才去彈結他」。現在的年輕音樂人搞創作,可能都會配備最頂級的效果器與昂貴的蘋果電腦,但你能想像嗎?這位日後承先啟後了整個香港搖滾發展的傳奇人物,他的音樂起點竟然是從鄰居不要的舊結他開始的。

十七歲那年他在在街邊撿了鄰居搬家不要的一把破舊木結他,自此無可救藥地愛上了音樂。即使面對家人因擔心前途而產生的強烈反對,他也堅持一直玩音樂。Beyond 首隻卡式帶《再見理想》更是完全自資出版的,在 1985 – 86 年期間,他們需要硬著頭皮向銀行借錢,連深夜街頭的宣傳海報也是自己親自拿著漿糊去張貼,才成功於明愛中心自資舉辦《永遠等待演唱會》。這種從底層野蠻生長的強韌生命力,正是香港 Band Sound 最原始、最純粹的寫照。

搖滾的特洛伊木馬 

Beyond 成功打破了地下搖滾與主流流行樂之間的無形高牆,由最初玩的是藝術性較強、實驗意味濃厚的搖滾樂,到之後透過旋律極度入耳、傳唱度極高的流行曲作品成功將 Band Sound 文化帶入了流行文化。Beyond 巧妙地將搖滾的靈魂、對社會的關懷隱藏在流行曲的軀殼中,讓大眾接受了樂隊這種「自己創作、自己演奏」的表演形式。

因為有了 Beyond 的空前成功,無數的香港年輕人開始覺得拿起結他是一件極度有型的事,Band 房開始在各個工廠大廈中如雨後春筍般湧現。他成功地承先啟後了香港 Band Sound 的發展。

衝出娛樂圈的狹隘:唱給曼德拉與世界的搖滾詩人

家駒那句經典金句:「香港從來沒有樂壇,只有娛樂圈。」至今依然令人無法反駁。他身為音樂創作人,置身其中卻能綜觀形勢,果斷敢言地揭露了這個產業只在乎包裝、緋聞而忽略音樂本質的殘酷真相。這份清醒,讓他在同時代的歌手中顯得與眾不同,也彰顯了真正搖滾精神中的批判性。

受盡歐美深度流行曲影響,並將英國之寶 David Bowie 視為音樂偶像,Beyond 成功打入主流後,亦帶來一眾探討歷史、反思戰爭、呼籲世界和平的作品。家駒創作的《長城》、《大地》、《Amani》等作品在全球華人社會上廣為流行。其中最令人震撼的,必定是以當時仍在囚的已故南非黑人民權領袖曼德拉為題材的《光輝歲月》。

這首歌展現了他非一般的國際視野,他將對平等與自由的渴望,化作了激昂的結他 Riff 與沙啞的嘶吼。他用作品向世界證明了,香港的 Band Sound 絕對有能力創作出具有世界級內涵與人文關懷的音樂。

海闊天空的不死精神

因為對當時樂壇的失望,促使家駒帶領 Beyond 開拓亞洲其他市場,開始長居日本尋求更大的音樂自由度。他滿心以為在那個音樂產業高度發達的國度,能夠遠離香港娛樂圈的八卦與遊戲,純粹地做一個獨立音樂人。然而事與願違,他依然需要參與最不喜歡的綜藝遊戲節目來維持樂隊的曝光率。

家駒的遺作《海闊天空》,字字句句反映著他在這條追夢路上的無奈心酸,但他還是表明了最堅定的態度:遇過冷眼與嘲笑,但從沒有放棄過心中的理想。這首歌完美總結了他短暫卻極其輝煌的一生。時至今日,這首歌與《光輝歲月》等作品,不僅成為了民間夾 Band 必練的國歌,更成為了這座城市在面臨低谷與挑戰時,無數人經常高唱的靈魂之歌。他用音樂跨越了生死的界線,化作了推動社會前進的力量。

家駒曾唱過「縱有創傷不退避」,但也唱過「幾多天真的理想,幾多找到是頹喪」。帶著頹喪,他堅持走完了追逐理想的道路。追逐理想的人,永遠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