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佳士得亞太區腕錶部門的掌舵人,Alexandre Bigler 每天都與「時間」打交道。在他的財富哲學裏,時間或許是唯一無法被創造、借取或替代的資產。他說:「當我手握一枚百年歷史的腕錶珍藏時,眼前所見的不僅是超凡工藝,還有設計它的人、手工組裝它的工匠、珍視它的家族,以及它默默見證過的歷史時刻。」在他眼中,真正的財富從來不是當刻帳面上的盈虧,而是我們能否成為時間的守護者,而非過客;能否將那些盛載着溫度與故事的珍貴之物,傳承至未知的未來。
Alexandre 的職涯,本身就是一枚歷練豐厚的「世界時區」腕錶。從瑞士起步,他先後在日內瓦、倫敦和曼谷工作,最終來到香港掌舵——每一座城市,都為他鑲嵌上一枚獨特的齒輪。「每座城市都教會我不同的事。瑞士賦予我技術上的嚴謹;倫敦讓我體會到學術研究的重要;曼谷教懂我,關係是靠信任建立起來的;而香港則讓我看見速度與企業家精神。」他篤定地說:「當中我最深刻的領悟是:專業知識能幫你跨進門檻,但唯有品格,才能讓大門始終敞開。我職業生涯累積下來最有價值的資本,從來不是財務上的,而是信譽。」

隨着拍賣市場蓬勃發展,腕錶收藏早已從單純的嗜好,蛻變成極具投資價值的資產,甚至逐漸出現在家族辦公室的資產配置討論之中。不過 Alexandre 觀察到,唯有能同時融會個人熱情與投資視角的人,方可躋身最頂尖收藏家之列。「純粹為投資而買,容易流於投機;純粹憑情感而買,則可能缺乏紀律。最堅實的收藏,總是建立在熱情與知識的交匯點上。」當一位收藏家開始超越單一錶款,轉而思考整體佈局——研究腕錶的稀有性、來源出處、生產數量、市場流動性、歷史意義與長期供應——而不只是跟隨潮流時,他便能漸漸培養出腕錶投資的敏銳觸覺。但 Alexandre 再三強調:「這不代表要剔除情感,恰恰相反,情感上的篤定,往往能引領收藏家在更廣大的市場尚未意識到其價值之前,就發掘出非凡的作品。」
腕錶收藏反映了對工藝、持久與傳承的欣賞,而這些特質,遠比任何短期趨勢更能定義真正恆久的財富。
對於許多初踏進拍賣市場的新進藏家來說,常有的迷惘是究竟該跟隨拍賣紀錄,還是單純憑一己直覺與喜好入手?Alexandre 通常會告訴他們:兩者都要,只是比例要拿捏得當。「作為基本原則,我認為收藏中大約七成應是你真心喜愛、無論市場好壞都樂意持有的腕錶;其餘三成,則可更具機會主義色彩——那些因稀有度、重大歷史意義或市場價值而購入的作品。」市場總有高低起伏與周期循環,個人品味卻往往持久得多。若只跟隨拍賣結果,便永遠在追逐昨日的成功;若只憑情感行事,又可能忽略藏品的狀況、原裝性或流動性等重要因素。最具價值的收藏,必須在「心」與「腦」之間找到平衡。

談及腕錶資產的流動性——這個投資市場永恆的命題——Alexandre 提出了三個關鍵因素:渴求度、稀有性與全球認知度。他指出,流動性最高的,是那些擁有國際收藏家基礎、市場價格透明、且各大洲需求持續穩定的錶款,例如某些古董 Patek Philippe 型號、卓越的 Rolex 運動錶,以及領先的獨立製錶師作品。「然而請謹記,流動性並非收藏的終極目標。有些腕錶值得在收藏中留存數十年,因為它們的歷史意義會隨時間愈發醇厚。非凡的複雜功能、獨一無二的來源出處,或是博物館級別的作品,往往隨着存世數量減少而變得愈發重要。一位偉大的收藏家不會只問:『我明天能賣掉它獲利嗎?』他們還會問:『三十年後,這枚錶依然重要嗎?』——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價值觀。前者只是交易,後者才是傳承。」

Sky Moon Tourbillon Ref. 5002P-001
在現今這個崇拜速度的時代,一枚偉大的腕錶能教懂我們何謂耐心。它提醒我們,卓越是時光長久沉澱下慢慢煉造出來的。腕錶收藏反映了對工藝、恆久與傳承的欣賞,而這些特質,遠比任何短期趨勢更能定義真正恆久的財富。
Photography Gregory Chong
Photo Courtesy of Christie’s Images Ltd. 20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