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otography by Siu Keung
Image courtesy of Cl3 Architects Ltd
將建築視為城市的語言，可說是一種能夠傳遞文化、激發情感、反映時代精神的重要媒介。至於 William 的設計哲學，可說是融合了理智與感性，既尊重歷史，又勇於創新，彰顯出他對城市、對文化、對人性的深刻關懷。William 成長於香港，認為七十年代的城市景觀充滿著變革與挑戰。那時侯的香港建築大多偏向實用，少有突破傳統的創新。他回憶，最早的影響之一是當時的康樂大廈，這座建築以圓弧形窗戶與獨特的外觀，令人印象深刻。那種大膽的造型，激發了他對建築能傳達情感與文化的想像。這些早期的經驗，使他深信，建築不僅是結構，更是一種城市的語言、一份文化的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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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gn of The Times
他的學術背景也為他打下堅實基礎 ——康奈爾大學的建築學士與碩士學位，讓他在理論與實踐中不斷探索建築的多重可能性。在校期間，他不僅學習結構與設計，更深度理解建築與環境、文化、歷史的密切關聯。這種跨文化的學習經歷，讓他在回到香港後，能夠將國際的視野融入本土的土地中，推動更具創新與文化價值的建築實踐。William 亦提到，「六、七十年代的香港建築，主要追求功能性（Functionalism）。那個時代的建築強調簡約、實用，少裝飾、多結構，反映出經濟起飛的時代背景。康樂大廈的弧形窗，就是這種風格的代表，展現出一種純粹的現代主義精神。這個階段的建築，重視結構的理性與實用的效率，少了感性的浪漫與藝術的想像。然而，進入八十年代，全球建築風格迎來了多元化。以 Frank Gehry 為代表的雕塑建築，突破了傳統的界限，將建築轉化為一件藝術品。畢爾巴鄂的古根海姆博物館，就是一個典範，透過扭曲的金屬外殼，展現了建築的雕塑性與動態美感。」
William 訴說每一個經典建築的故事，這些設計反映了社會經濟的繁榮與文化的包容，建築不再是單純的實用工具，更是一種文化符號與城市標誌。但他強調，「這些轉變也帶來了建築美學的多元性 —— 從理性到感性、從功能到藝術，建築逐漸成為一種表達時代精神的媒介。這種多層次的美學語言，讓城市的天際線不再單調，而是充滿了個性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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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arcity As a Creative Spark
回到香港的建築風貌，William 直言香港的建築特色之一是空間的稀缺與密集。這種條件，反而成為激發本地建築師創意的動力。在他自己的實踐中，曾多次運用巧思，把有限的空間轉化為多功能、多層次的城市景觀。他喜歡並利用樓層堆疊手法，創造出豐富的空間層次與視覺趣味；這樣的設計，充分展現了香港建築師在狹小空間中，追求最大化利用與美學表達的能力。他提到，香港的建築師在滿足功能需求之外，還特別重視空間的質感與人文氛圍。以他在灣仔 The Hennessy的項目為例，仔深入了解地段的歷史文化背景，運用巧思與材質，將傳統元素融入現代語言，既尊重歷史，又展現創新。「我正式接下這項目時，特意去現場的地盤看看，看到隔壁的幾棟樓其實底層散賣，拆除的可能性很低，也不高，因為只有十幾層，而我們設計的樓可以做到三十層。於是我跟業主建議：如果我們在離邊界線一米的地方開窗，就可以引入更多光線，視野也更好。業主也同意了，最終形成了這個NSC（New Site Condition）。這個設計的關鍵，是要了解周圍環境。我們考慮的不只是建築本身，還要考慮它和周圍環境的關係。我們在中間設計了一個空中花園，是當時很新的概念，後來很多建築都開始採用這個設計，但當時這是很前衛的。這個空中花園讓兩邊的街道和附近的樓宇都能有一個通風、交流的空間。」William 道，並認為，建築師的責任不僅是對業主負責，也要對環境負責；一個受歡迎的建築，當然對業主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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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 Queen’s 同樣是 William 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亦是他對香港都市更新與文化提升的貢獻。這座摩天大樓不僅是商業與金融的地標，更是藝術與文化的展現平台。 他謂：「H Queen’s 也是我在中環的第一個項目。那時候挑戰很大，因為地塊在歷史保護區——石板街（Pottinger Street），要考慮很多保護元素。最開始的地塊面積不大，後來逐步收購了三塊土地。那時侯剛好有很多感到興趣來香港發展的藝術機構，想在中環建一個結合藝術與生活的建築。我們根據他們的需求，設計了這個融合藝術和生活的建築大廈。」這個項目確實反映了 William 對功能的理解，除了有很多好餐廳，也有品牌入駐，體現了城市的活力。對於設計，William 補充說：「香港空間有限，我們用盡每一寸，追求視覺和實際的寬敞感。比如地下兩層的店鋪，我們設計了幾級階梯，讓樓底更高。」在香港，盡量讓每個功能增值，充分利用空間，正是它的建築特色。又如 East Hong Kong，這是罕有地先從室內設計延續到建築外觀融合的典範。「原本是由我和團隊負責室內空間，隨後擴展成整體建築，展現了設計理念的連貫性與整合性。我將空間的靈魂作為核心，運用簡約線條與質感，盼望打造出一個既舒適又富有藝術氣息的空間。」William 笑言原本 East Hong Kong 的大堂設計原本有扶手電梯上到一樓，感覺像商務大廈的酒店大堂，但他覺得不太好。最後說服業主設計了一條鳥巢式樓梯上去，令整體由外到內的特色更為鮮明，「我覺得酒店的設計除了滿足業主，還要考慮與周邊環境的關係。我們在設計時，考慮到酒店在住宅區，不能太突兀，要跟鄰近環境呼應。」或許這樣說，雖然酒店是旅遊用途，但讓當地人感受其設計的用心，這才是一個成功的建築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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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stainable Visions
關於我城的建築前景，William 堅信香港的建築將走向更加綠色、永續的道路。他強調建築不僅是城市的外殼，更是城市文化與人文精神的載體。隨著氣候變遷與環境危機的來臨，綠建築、智慧城市以及注重使用者身心健康的設計，將成為未來的趨勢。他指出香港近年來許多項目都積極申請綠色建築認證，如LEED、BREEAM，並推動 “Well Certification”，專注於提升使用者的健康福祉。「疫情之後，人們對於空氣流通、自然元素的需求更為迫切。未來的建築，應該是融合自然、促進生活品質的空間。」William 堅決說道。他亦深深相信，建築可以成為城市的情感連結，讓每一個空間都能傳遞關懷與希望，讓香港不僅是經濟的中心，更是文化的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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