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道上,勝負往往只在毫秒之間,而失敗的代價可能是重摔出場。對於香港高山滑雪代表翁厚全(Adrian Yung)來說,四年前北京冬奧的 DNF(未完賽),是他運動生涯中最痛的一課。那年他才 17 歲,曾一度陷入自我懷疑的黑暗期,甚至萌生退意。然而,正是這份痛楚讓他學會了比技術更重要的東西——「Grit(堅毅)」。四年過去,當年那位初生之犢已進化為擁有亞冬運前十實力的戰將。面對 2026 米蘭冬奧那條殘酷且不容有失的賽道,Adrian 不再只追求速度的快感,而是學會了在遊走於危險邊緣時,保持內心的絕對平靜。

讓你愛上短道速滑的那個『決定性瞬間』是?
我已記不起愛上滑雪的確切瞬間,但我清楚記得第一次感受到對這項運動的『愛』,是在比賽中衝下山坡的那一刻。那種劃破凜冽寒風的感覺,以及遊走於危險邊緣所帶來的腎上腺素飆升,我完全感受不到恐懼,反而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與釋放!
今年冬奧比賽回歸天然賽道,亦是你最熟悉的滑雪環境,相隔4年後,從17 歲的『初生之犢』到現在 21 歲,於米蘭面對這條歷史悠久、更講求技術與適應力的賽道,你覺得自己在技術風格及心理韌性上最大的『進化』是什麼?
在技術層面上,整體風格變得更加細膩精煉且具備穩定性,這是我最大的進化。至於心理質素方面,我經歷了像亞冬運這樣的高水平賽事,並取得了前十名的成績。這些實戰經驗的積累,讓我擁有更強大的底氣,去應對即將到來的奧運挑戰。

上屆冬奧的 DNF相信是你在滑雪路上很重要的成長課,來到2026 年,除了爭取完賽,你為自己設下的目標是什麼? 在高手雲集的冬奧,你如何定義這一屆才算「成功」?
我會將『成功』定義為順利完賽。許多人不知道高山滑雪這項運動有多殘酷且不容有失,一個微小的失誤,甚至電光火石的一瞬間,比賽就結束了;加上必須完成兩次完美的滑行才能取得成績。所以目前的策略是:首輪力求穩健完賽,第二輪再嘗試挑戰極限。但我最大的目標,是想向世界證明:即使香港是一個無雪的亞熱帶城市,但憑藉這座城市的熱情與決心,我們依然能培育出足以與那些生活在冰雪國度的頂尖好手同場競技的運動員。
距離開幕只剩下極短時間,你的備戰狀態如何?相比起四年前,今次備戰2026 冬奧,你在訓練或裝備調整上,有沒有什麼特別針對米蘭賽道的調整?
備戰方面與以往相若,但我會說這次我更注重訓練強度的拿捏。既不能過度操練導致受傷或在賽前身心俱疲,也不能缺乏強度而失去競技狀態。最大的改變在於裝備,今次非常榮幸有品牌贊助雪板與雪靴。這賽季我對新裝備的感覺極佳,他們也非常積極協助我尋找最合適的配置,這對我幫助很大。


當你身處香港在無法踏上雪板的日子裡,你是如何維持那種對雪的『飢餓感』和競技狀態?在沒有雪的環境下,你有沒有什麼獨特的訓練方式來模擬那種滑行的感覺?
維持『飢餓感』對我來說其實並不難,有時只需在 Instagram 或 YouTube 看到朋友在國外訓練的影片,就足以讓我重燃鬥志。而為了保持狀態,我進行大量專項體能訓練,如負重深蹲、單車、橫向敏捷度與柔韌性訓練。此外,我亦會在室內滑雪模擬中心 SkiTech 擔任兼職教練。那裡的模擬機非常實用,老闆也很大方,讓我隨時使用機器保持狀態。我強烈推薦想為滑雪旅行做準備的人去試試,如果有需要,我也非常樂意親自教授這項美妙的運動!

你認為在一個沒有雪的城市推廣滑雪,你認為除了技術外,我們最需要傳遞給香港年輕人的是一種怎樣的 「精神」?對於自己的運動員生涯,你希望自己在未來能為下一代香港滑雪選手帶來怎樣的影響?
我希望現在及未來都能啟發年輕人更有勇氣去嘗試新事物。不要害怕失敗,也不要被失敗擊倒。當然,我們每天都面臨失敗,而在失敗後繼續前行是非常艱難的。但在經歷無數次失敗後仍能對某件事保持熱情,並為了夢想屢敗屢戰,這其實是一種祝福。我想教導下一代的是:試著在失敗中尋找微小的正面意義,享受失敗帶來的教訓,並保持堅毅,直到成功。
事實上,我自己也還在學習如何跨越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上屆奧運後,我曾陷入心理上非常黑暗痛苦的低谷,一度瀕臨放棄。但我邁出了下一步,然後一步接一步,如今我再次站在這裡,準備迎接冬奧,並有望成為香港歷史上最年輕的『兩屆冬奧代表』(這紀錄我可能要再確認一下!)。

米蘭是全球時尚之都,在冬奧選手村以外,你最期待在義大利體驗什麼?
遺憾的是,我完全沒有時尚天賦或觸覺可言。家人朋友常笑我只有 5 件 T-Shirt 在輪替,我的衣櫃甚至小到塞進一個行李箱就滿了。所以,我最期待的絕對是食物!除了中菜之外,義大利菜就是我的最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