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電影《奧德賽》全球宣傳巡迴展開,Zendaya 每一站的首映紅毯造型都成為時尚媒體與社交平台的焦點——從 Schiaparelli 希臘女神高訂到象牙白 Jacquemus 禮服,每一次亮相都在網路掀起討論狂潮。而這一切驚豔眾生的紅毯時刻,背後都指向同一個名字:Law Roach。他不稱自己為造型師(stylist),而是「形象建築師」(image architect)。這個頭銜不只是稱謂上的標新立異,而是他對自己工作的完整宣言:衣服是他的建材,紅毯是他的作品,而 Zendaya 的自信與形象,則是他一磚一瓦構築起來的藝術品。

Law Roach 成長於芝加哥南區,是五個兄弟姐妹中的老大。他的時尚啟蒙來自小時候跟著祖母去教會——看著做禮拜的女性每一次都精心打扮,讓他開始對服裝產生興趣。祖母也會帶他去教會的慈善二手商店買衣服,這些「尋寶」的經驗成為他日後建立古著美學的根基。Roach 就讀於芝加哥州立大學心理學系,這個學術背景後來被他視為造型工作中「比時尚更重要」的能力。他曾表示,這份工作與其說是造型,不如說是心理學——「你得留意非語言訊息,觀察什麼樣的剪裁和顏色能讓客戶感覺最好,即使他們沒有說出口」。
「方法穿搭」(Method Dressing):為角色與故事服務


如果說 Law Roach 最具辨識度的風格是什麼,那必然是他在紅毯上開創的「方法穿搭」——透過服裝選擇,讓明星在宣傳作品時的紅毯造型,與電影或影集的主題、角色產生內外呼應。Roach 形容自己:「我總是想成為一個說故事的人,多過於其他任何身份,而這是一個非常有說服力的故事。這些造型是電影中服裝的延伸。這是刻意為之且意義深遠的。」
從古著店到 Met Gala 的造型突圍

2010 年兩人初識時,Zendaya在時尚圈的資源幾乎為零,Chanel、Dior、Gucci 等一線精品全數拒絕借衣,Roach 只能從自己芝加哥的古著店裡翻找答案。他利用時尚媒體對「撞衫」的天然關注,刻意讓Zendaya穿上其他名人曝光過的服裝。2015年她首次站上 Met Gala,以 Fausto Puglisi 金繡禮服詮釋「中國:鏡花水月」主題,同年的奧斯卡更以 Vivienne Westwood 白禮服搭配髒辮引發巨大文化討論。從這裡開始,Roach 與 Zendaya 的合作已經超越了「選衣服」的層次——他開始讓衣服成為她的語言,讓每一次紅毯亮相都在訴說一個訊息、傳遞一個態度。
角色扮演的開端


2016 年 Met Gala 上 Zendaya 的 Michael Kors 金色禮服搭配碗形短假髮造型,就是 Law Roach 第一次用完整的視覺語言,在紅毯上建構出一個「角色」。那年 Met Gala 的主題是「Manus x Machina:科技時代的時尚」,當時 19 歲的 Zendaya 穿上了一件由 Michael Kors 親自設計的金色單肩長禮服。Roach 在細節上的大膽地讓 Zendaya 捨棄了柔美的長髮,改以一頂極短、線條銳利的碗形假髮(bowl cut)亮相。這個看似違和、近乎「反美學」的髮型選擇,恰好將整件禮服從「華麗晚裝」的框架中解放出來,賦予了它強烈的科幻感與未來主義氣息。
灰姑娘的告別:一次轉型宣告

2019 年 Met Gala「Camp:Notes on Fashion」主題則是兩人合作最具象徵意義的時刻。Roach 讓 Zendaya 穿上 Tommy Hilfiger 灰姑娘禮服,在紅毯上「變身」發光。他後來透露,這個造型其實暗藏了一個訊息:Zendaya 正在告別迪士尼時期。「這是為了向她作為迪士尼公主的生涯致敬,」Roach 說,「我們知道當《毒癮女孩》播出後,大家會看到 Zendaya 作為演員完全不同的另一面。」這套造型不只是視覺震撼,更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轉型宣告」。
時尚指標加冕

2021年11月,Zendaya出席CFDA時尚大獎,獲頒「時尚指標」榮譽——她是這項大獎史上最年輕的得主。在這個為她「封神」的夜晚,Roach選擇了一套Vera Wang訂製的紅色兩件式套裝:一件極簡的紅色bandeau短版上衣,搭配一條及地的立體蓬鬆長裙。Roach事後回憶,他對服裝的唯一標準是「必須讓我感受到某種情緒」,而這套造型精準地用紅色傳達了她作為新一代時尚指標的宣言。而同時出現在兩人身上的長辮子則象徵了他們十五年來並肩作戰的默契。
《沙丘瀚戰》 美學的降臨

2021 年 Zendaya 開始宣傳《沙丘瀚戰》,Roach 將「方法穿搭」推到了新的高度。威尼斯影展上,她身穿 Balmain 焦糖色皮革禮服,以特殊工藝打造出水浸過的貼身效果,髮型也以濕髮波浪呼應——將《沙丘瀚戰》的沙漠意象轉化為極具感官衝擊的視覺語言。值得注意的是,Roach 為《沙丘瀚戰》第一部巡迴造型時,還沒有看過電影,一切靈感都來自預告片。


《沙丘瀚戰:第二章》倫敦首映上,Zendaya穿著的Thierry Mugler機械人金屬裝,是一件1995年秋季高訂系列的古董作品,靈感直接來自科幻經典電影《大都會》。Roach選擇這件已有30年歷史的衣服,本身就是一種敘事上的雙重呼應:它既指向《沙丘瀚戰:第二章》的科幻世界觀,又致敬了科幻視覺語言的歷史源頭。
網球場上的細節敘事

如果說《沙丘瀚戰》的造型是「宏大敘事」,那麼《挑戰者》的造型就是「細節敘事」——Roach用看似輕巧、甚至帶有幽默感的方式,將網球元素注入高訂時尚,卻從未讓造型淪為扮裝遊戲。在《挑戰者》巴黎宣傳行程中,Zendaya 身著一件來自 Louis Vuitton 2013春夏系列的白綠棋盤格紋裙。這件衣服的白綠配色直接對應了網球的經典色調,呼應電影主題,同時也展現了他對「氛圍拿捏」的精準度。
用時尚為古希臘女神重塑當代肉身

2026年《奧德賽》全球宣傳巡迴,Law Roach 為 Zendaya 設定的造型命題清晰而明確:將古希臘女神雅典娜——智慧、戰爭與工藝的守護者——帶入當代紅毯的語境之中。這一次,他不再只是「提取」電影元素,而是讓Zendaya的每一套造型都成為雅典娜精神的不同面向呈現。倫敦首映的Schiaparelli 2026-2027秋冬高訂禮服,是Law Roach敘事決心的一次極致展現。這件禮服的設計本身就是一件敘事載體。上身是一件以白色釉面矽膠製作的雕塑胸衣,模具精確地刻畫出女性軀幹的肋骨、腹肌與肚臍——它不是「穿在身上的裝飾」,而是讓穿著者的身體本身變成一尊大理石雕像。每一個元素都在服務同一個敘事主軸:Zendaya正在扮演一個從古希臘石雕中走出來的當代女神。

倫敦拍照會上,Zendaya身穿訂製的象牙白Jacquemus禮服。這件衣服的設計語言與Schiaparelli雕塑胸衣截然不同——它不是用結構來塑造「像雕塑的身體」,而是用垂墜來喚起古希臘長袍的飄逸質感。Roach 為 Zendaya佩戴了一對來自Baron London的大型金色耳環。這對耳環的材料是西元前第一個千年的古代金屬圓盤,讓「古希臘」這個概念從服裝的隱喻變成了實體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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