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age courtesy of Daryl Quiling
21 October 2026

Tokyo Watch Week 2026:從東京,看見日本獨立製錶的另一面

第二屆 Tokyo Watch Week 剛於 10 月 9 日至 12 日在東京南青山圓滿落幕,今年共有 27 個參展單位,四日展期內吸引超過 1,800 名訪客。第一次來到這個只有兩年歷史的鐘錶活動,我最感興趣的並不是它與其他國際錶展有甚麼不同,而是當日本不同世代的獨立製錶師、品牌、收藏家與海外鐘錶圈聚在同一個地方時,原本相對分散的日本獨立製錶,開始呈現出一個更完整的輪廓。

如果只從國際市場去理解日本製錶,很容易把焦點放在幾個大家非常熟悉的大型品牌之上;但真正來到日本之後,會發現這裡一直存在另一個相當活躍的製錶世界。除了成熟的大型品牌,日本亦有不少獨立製錶師、小型工作室和新興品牌,只是他們過去比較分散,要真正接觸這些作品,很多時候需要逐一尋找,甚至親自前往工作室,或者透過收藏家圈子認識。Tokyo Watch Week 的出現,某程度上正好把這些原本分散的人和作品放到了一起。

今年 Tokyo Watch Week 來到第二屆,活動由 TOKI, Inc. 主辦,於東京南青山的 P.O. Minamiaoyama Hall 舉行。相比 2025 年首屆的 17 個參展品牌,今年參展單位增加至 27 個,其中 15 個是首次參與。根據大會公布的數字,四日展期內共有超過 1,800 名訪客,相比去年的 550 人增加超過三倍;約 72% 訪客來自日本,28% 來自海外,而 87% 更是第一次參加 Tokyo Watch Week。

今年 Tokyo Watch Week 來到第二屆,活動由 TOKI, Inc. 主辦,於東京南青山的 P.O. Minamiaoyama Hall 舉行。(Image courtesy of Tokyo Watch Week)

從數字來看,活動在短短兩年時間內的確增長得很快,而我在現場亦很直接感受到這種跨地域的參與。除了遇到不少日本收藏家,我亦碰到相當多來自香港、台灣、新加坡,甚至曼谷的收藏家和熟悉面孔。對一個舉行了只有兩屆的活動來說,這一點其實頗值得留意,因為它已經不只是吸引日本本地觀眾,而是開始把亞洲幾個不同的收藏圈帶到同一個地方。

今屆 Tokyo Watch Week 四日展期內共有超過 1,800 名訪客,相比去年的 550 人增加超過三倍。(Image courtesy of Tokyo Watch Week)

不過,在現場所感受到的氣氛,仍然沒有大型國際錶展那種明顯的規模感,反而保留了相當直接和近距離的交流。這一點對獨立製錶尤其重要,因為處身很多大型鐘錶展,我們面對的是品牌、產品、新聞發布和完整的 presentation;而在 Tokyo Watch Week,很多時候站在桌子另一邊的,就正是設計這枚腕錶的人,甚至是親手參與製作的人。你可以把腕錶拿上手,直接問他為甚麼選擇這個尺寸、某個零件為甚麼如此處理,或者整個設計最初從甚麼地方開始,於是看錶不再只是接收產品資料,而是可以直接理解製錶師做決定的過程。

在 Tokyo Watch Week,很多時候站在桌子另一邊的,就正是設計這枚腕錶的人,甚至是親手參與製作的人。(Image courtesy of Tokyo Watch Week)

對我來說,這次最值得花時間看的,仍然是來自日本不同世代的獨立製錶師。當 Naoya Hida、Masahiro Kikuno、Masaharu Nakajima 和 Nayuta Shinohara 等名字同時出現在一個活動裡,其實很容易看出,日本獨立製錶並不存在一套單一的風格,甚至彼此之間的差異往往比共通點更加明顯。

Naoya Hida 對古典腕錶的比例、字體和錶盤構成有非常清楚的理解,他的作品看似克制,但真正吸引人的地方往往正在於比例與細節之間的拿捏;Masahiro Kikuno 的方向則完全不同,他的作品很難單純從設計去理解,因為製作方式本身已經是作品的一部分,從工藝到機械結構都帶有很強烈的個人性。再看到較年輕一代的製錶師,他們對機械、外形,以至如何建立自己的製錶語言,又有完全不同的想法。把這些作品放在一起看,反而比單獨認識其中任何一位製錶師,更能理解日本獨立製錶目前所處的狀態。

最矚目的參展商之一 Naoya Hida,以對古典腕錶的比例、字體和錶盤構成的精準細膩見稱。(Image courtesy of Naoya Hida)

外界談到日本製錶時,很容易使用一些固定形容詞,例如精準、細膩、克制,又或者把不同作品統一歸納成一種所謂「日式美學」。但在現場看過不同製錶師的作品之後,我反而覺得這種概括未必準確。正如我們不會要求所有瑞士獨立製錶師都共享同一套設計語言,日本獨立製錶其實也不需要有一種統一的日本風格。每個人的背景、訓練、審美和對機械時計的理解都不同,而當這些差異同時被放在眼前時,才會真正看到這個製錶群體的深度。

日本獨立鐘錶大師菊野昌宏(Masahiro Kikuno)。(Image courtesy of Masahiro Kikuno)
Masahiro Kikuno 的作品 Complication “Inherit”,是一款他首次嘗試以 CNC 輔助製作的腕錶,融合了三問報時、計時碼錶、陀飛輪以及動力儲存顯示等功能。(Image courtesy of Masahiro Kikuno)

今年 Tokyo Watch Week 的主題是「橋(Hashi / Bridge)」,希望連接不同世代、不同文化,以及日本與海外的製錶社群。單看文字,這類主題很容易變成一個典型的活動口號,但在現場其實不難看到它實際正在 .發生。除了日本本地的製錶師和品牌,亦有來自海外的參展者、媒體和收藏家,而不少交流都不是安排好的正式環節,而是在看錶、聊天和彼此介紹之間自然發生。對我來說,這種狀態比一個經過精密設計的活動流程更有意思,因為真正形成連結的往往不是台上的環節,而是場內那些沒有預先安排的對話。

今年 Tokyo Watch Week 的主題是「橋(Hashi / Bridge)」,希望連接不同世代、不同文化,以及日本與海外的製錶社群。(Image courtesy of Daryl Quiling)

最後一天的一系列論壇,也把這種狀態表達得相當直接。Naoya Hida、Masaharu Nakajima、Masahiro Kikuno 和 Nayuta Shinohara 分別代表不同世代和方向的日本獨立製錶,再加上新加坡鐘錶媒體 SJX、Hiko Mizuno College of Jewelry 的 Yuya Kametani,以及身處日本工作的瑞士獨立製錶師 Fabian Pellet,討論由日本製錶的過去談到現在,再延伸至下一代會如何發展。對我來說,這比單純集中展示新品更有意思,因為它開始把個別製錶師的作品放回一個更完整的日本製錶脈絡中去理解。

除了展覽部份,Tokyo Watch Week 還舉辦了一系列論壇,讓不同世代和方向的日本獨立製錶交流對話。(Image courtesy of Tokyo Watch Week)
身處日本工作的瑞士獨立製錶師 Fabian Pellet 也參與了 Tokyo Watch Week 的論壇。(Image courtesy of Tokyo Watch Week)
Fabian Pellet 在今年 Tokyo Watch Week 期間展出的新作 L’Essentiel,結合了大明火琺瑯錶盤與 19 世紀懷錶風格的 FAP 24 手動上鏈機芯。(Image courtesy of Tokyo Watch Week)

Tokyo Watch Week 現在的規模,當然無法與 Watches & Wonders 或 Geneva Watch Days 相提並論,但我亦不認為它需要朝同一個方向發展。對以獨立製錶和交流為核心的活動來說,規模一旦變得太大,很多最有意思的東西反而容易消失。現在的 Tokyo Watch Week,仍然可以讓人在人群中遇到製錶師,停下來聊一段時間,也可以因為一枚腕錶而認識一個以前完全沒有留意過的名字;而同一時間,你又會在場內遇到來自東京、香港、台北、新加坡或曼谷的收藏家,大家看的未必是同一枚錶,關心的亦未必是同一個品牌,但很自然地就開始交換意見。

現在 Tokyo Watch Week 規模尚小,優點是仍然可以讓製錶師、收藏家與人群親密地相遇和交流。(Image courtesy of Tokyo Watch Week)

這是我第一次參加 Tokyo Watch Week,而離開會場之後最明顯的感覺,是日本獨立製錶其實比我們平日從海外看到的更豐富。這些製錶師並不是因為 Tokyo Watch Week 才出現,他們很多人早已工作多年,也早已有自己的收藏家和支持者;只是當不同世代、不同方向的作品,以及來自亞洲不同地方的收藏家同時出現在一個空間裡,我們才比較容易看清楚,日本獨立製錶現在究竟正在發生甚麼。

Tokyo Watch Week 今年只是第二屆,它沒有試圖與外國大型國際級錶展比較,反而保留許多獨有的本地色彩。(Image courtesy of Tokyo Watch Wee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