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 Z 世代的代表人物,她筆下的角色時而天真、時而陰鬱,彷彿在夢境與現實之間不斷切換,訴說著 Z 世代面對成長、身份與虛擬世界交錯的複雜心境。正因如此,她的創作總能在視覺衝擊與情感共鳴之間找到微妙平衡,也讓她成為當代藝術中最難以被定義的年輕聲音之一。
陳嫣冉的文化養分來自多元光譜——從她的作品中不難窺見對動漫、電影乃至舊時代藝術家的鍾情。她坦言,自己的創作深受《史努比》《蠟筆小新》、《伊藤潤二》等漫畫的影響,亦從傳奇藝術家 H.R. Giger 身上汲取靈感,風格游走於不同界別與審美之間,自成一片奇異風景。

機器生物、分裂的頭顱、唯美的女性身影,這些元素反覆出現在陳嫣冉的作品中,構築出一個既奇特又引人入勝的視覺世界。她的創作在唯美與怪誕之間游移,既是她對世界的藝術詮釋,亦是她透過作品追問存在本質的方式。對她而言,前衛從來不是一種固定的樣式:「前衛應該沒有一個固定的定義,前衛是你不斷再去突破你自己原有的東西。」正因如此,她的創作始終處於流動狀態,不願被歸類,也無意停留於舒適區。從平面繪畫到立體雕塑,再到動畫與影像語言的探索,陳嫣冉不斷推展屬於自己的創作邊界,試圖在每個階段留下新的提問與回應。


本次她第四度受邀於 ComplexCon 展出,並首次公開全新系列作品「KeyA」,其中包括與 Pop Mart 聯手推出的盲盒系列,以及名為《鑄我》的藝術雕塑。「KeyA」 可視為她美學體系的一次具象化躍進——既是對自我身份的持續建構,也是她創作語言的再提煉。

陳嫣冉形容 KeyA 是個「永遠在自我生成」的女孩,不急於被定義,也不願被單一身份框限,以叛逆而自洽的姿態,不斷探索身份的多重可能。她這樣解釋《鑄我》這件作品:「它就像無數個微小的自己,共同推動一個更完整的自己——是不斷完善、深挖自我、持續探索的過程。」這句話,或許正是她對自己的提醒,也是一路走來的創作寫照。

你的創作常融合超現實與少女意象,這種獨特視覺語言的靈感來源是甚麼?
其實我自己的作品一直來源於我自己的個人生活,還有我平時做的一些夢,所以我從小開始到長大之後,我的作品其實演變的沒有特別多,都是根據我小時候的個人經歷和我自己有時候會去臆想一些夢境相關。然後我為什麼會用機械跟少女元素,是因為我從 13 到 14 歲開始,就很喜歡去蒐集很多科幻類型和恐怖類型的漫畫,這些漫畫都有影響到我創作。從那個時候開始 我就開始喜歡上了關於科幻類型的元素。那個時候我也開始喜歡上了像 Giger 這樣的大師,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到現在,我慢慢的地鑽研這方面的東西 導致我後來的作品其實一直有機械生物的存在。
你的作品經常探討「成長的痛」與「內在力量」,可以分享一個塑造你創作觀的關鍵時刻嗎?
其實對我來說最關鍵的時候並不是一部作品,而是一個時間段。可能是我在 2023 年到 2024 年的那個時間段。那段時間我創業了自己的個人工作室,也通過從繪畫到雕塑的一個很大的轉變,所以那個時候對我來說是最關鍵的一個時候。也是我去慢慢的撕開我自己沒有那麼擅長的一些地方。慢慢去完善自己的一個過程 ,所以那個階段可能會有一些,探討時間和自我的傷痛的元素。那個時間段是我從一個青春期的少女,轉向成人的改變。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我的作品其實跟之前的那些「青春期的痛」就已經不相關了。反而會探討更多人類與自然還有科技方面的東西。
你的作品經常與「前衛」掛鉤,在你心中「前衛」的定義是?
我覺得「前衛」應該沒有一個固定的定義 ,因為我認為的「前衛」不是那種你認定的,還是我認定的。「前衛」是你不斷去突破自己原有的東西或是創作一些沒有看到過的東西。我覺得對我來說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前衛」。

不同城市的生活經歷如何影響你的作品?而香港又為你帶來了什麼靈感?
我很喜歡在東京的生活,雖然我在那生活得很壓抑,但是給我的感覺就是跟別的地方不一樣。那邊有一種很安靜的感覺,有時候我十點鐘進到一個圖書館,就在那坐著。畫點筆記本或者在那看看書。 十二點鐘我可能會在河邊散步,就這種寧靜的時刻是很重要的,也是有利於去深度創作。所以東京是我很喜歡的一個城市。然後其次就是我自己的家鄉北京,我在北京生活的時候很有安全感,因為我無時無刻都可以在自己的安全屋裏待著。包括我家人也在家裡,我的小狗也能治癒我。在那創作是更輕鬆的。
香港的話,因為我已經是第四次來 Complexcon 了,所以香港其實是每年的老朋友了。它給我一種 我需要不斷去突破自我的感覺,因為每年來到香港我都需要在很短的時間內應對很多人,也需要去應對很多的事,所以香港是給我一種放開自我的感覺。每次從香港回去之後,也非常有利於創作。因為 從一個嘈雜的環境到一個寧靜的環境之下,我會更去反思自己之前做的所有事情。

除了畫布,你也涉獵雕塑、裝置等,跨媒介創作對你來說有什麼特別的吸引力?你又最喜歡哪一個創作媒介?
動畫對我來說吸引力最大。我雖然很少做動畫,但是這次跟 Pop Mart 合作的 IP 上市宣傳選擇了動畫,對我來說吸引力很大,也是最讓我印象深刻的。因為我真的我創作的人物動起來。我很好奇它動起來會是甚麼樣子,所以我像是看到了一個真實存在的人一樣。而雕塑是看到它慢慢生成的一個狀態,所以我覺得雕塑給我的觸動沒有動畫那麼深刻。因為動畫像是我覺得它一下子動起來了。它能夠在我面前呈現這個動態的狀態,就像一個活生生的人一樣。
請問你在 Complexcon 的展品中你最喜歡的是哪一件?當中有故事可以分享嗎?
Complexcon 的展品中我最喜歡的就是「鑄我」雕塑。因為除了我跟 Pop Mart 合作的這個新 IP 「KeyA」的盲盒之外 ,「KeyA」還有一個素體的雕塑。這個雕塑「鑄我」 其實就是等於所有很小的自己,去促進一個很大的自己一樣。那個主體是一個很大的「KeyA」 身邊有很多小人在去創作它。 其實就等於不斷去完善自己。這跟「KeyA」的 slogan, 不斷去深層自我,不斷去探索自我是一樣的。

你的作品深受動漫元素影響,可以向讀者推介三部你最喜歡的動漫嗎?
《史努比》、《蠟筆小新》和《哆啦A夢》是從小陪我長大的動畫。
你的下一步計劃是甚麼,會嘗試其他的風格嗎?
我下一步的計劃可能就是慢慢地再去深究更多的創作領域,不一定只是藝術創作,可能會有很多種形式去呈現藝術創作。不管是我個人還是我的作品,其實都是我自己的一部分,可能我未來會在影視方面做突破,可能未來還會有更多的新的想法,不一定只是做雕塑跟繪畫,可能還會有更多的媒介。盲盒其實也只是其中的一種形式而已。


